2024年9月27日 星期五

巫氏父女合写历史:沧海一滴泪,云霄一羽毛 (亚思明)。譯珍珠

Quality Times 簡注( 1):作者查良錚--> 文集:詩人穆旦的生與死

Notable Books of the Year 1993

A SINGLE TEAR: A Family's Persecution, Love, and Endurance in Communist China. By Wu Ningkun in collaboration with Li Yikai (Atlantic Monthly, $21.) In this poignant memoir the teacher Wu Ningkun, persecuted as a counterrevolutionary for 22 years in Maoist China, tries to answer the question: "Have I suffered and survived in vain?"



轉載{德國之聲 中文版}

历史 | 2007.08.15

巫氏父女合写历史:沧海一滴泪,云霄一羽毛

近二十年来,以个人记忆来投射历史影像的纪实文学频频诉诸笔端,其中代表作品有《鸿:三代中国女人的故事》(张戎,1991);《红杜鹃》(闵安琪, 1994);《往事并不如烟》(章怡和,2004)等。回忆是一种主观行为,而且受制于视觉广角和思维纵深的局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每一本个人传记都是 对还原历史全貌的一种可贵的补充。而巫氏父女合写家国之痛,大“巫”小“巫”落玉盘,雏凤清于老凤声,实属文坛奇观。

本周四(8月16日),旅美华裔女作家 巫一毛(Emily Wu)自传《暴风雨中一羽毛──动乱中失去的童年》(Feder im Sturm – Meine Kindheit in China)将在德国发行上市。14年前,其父巫宁坤在纽约出版英文回忆录《一滴泪》(A Single Tear),轰动西方世界,荣登《纽约时报书评》畅销书榜。

一事无成两鬓霜

巫宁坤曾经是北京国际关系学院英语系教授,上世 纪40年代在西南联大师从沈从文、卞之琳等人,1943年赴美担任中国在美受训空军的翻译,后入芝加哥大学攻读博士。受左翼思想和救亡运动的影响, 1951年,巫宁坤放弃在芝大就要到手的博士学位,立志参加轰轰烈烈的社会主义国家建设,万里迢迢回国执教于燕京大学,后任南开大学等校教职。曾翻译菲茨 杰拉德名著《了不起的盖茨比》{hc案 據說網路上可找到 }、《白求恩传》、狄兰·托马斯诗选、伊修武德散文等。历经“反右”、“文革” 等政治风浪,蹲牛棚,挨批斗,掏茅坑,接受劳改,在屈辱、饥饿、病痛和铁拳之下苟延残喘。

 Bildunterschrift: Großansicht des Bildes mit der Bildunterschrift: 直 至1993年发表以1951至1980年个人遭遇为蓝本的英文自传《一滴泪》,巫宁坤的声名似乎也少人知晓,而昔日留美同窗,如李政道、杨振宁早已蜚声世 界,名扬四海。所谓“同学少年多不贱,五陵衣马自轻肥”。当年巫宁坤和李政道、杨振宁、穆旦等人在美国成立“研究中国问题小组”,巫宁坤、穆旦主张回国, 杨振宁、李政道反对。若干年后,杨、李二人成为学术泰斗,荣归故里,巫宁坤被整得九死一生,穷困潦倒。穆旦则成为“历史反革命分子”,从此放弃诗歌写作, 靠翻译打发时光,59岁便以一介罪人的身份告别人世。巫宁坤在书中回忆了1951年的这段历史性告别。临行前,李政道帮他整顿行装,还在行李上用白漆端端 正正地写上“北京燕京大学巫宁坤”几个大字。巫宁坤问李政道:“你为什么不回国去为建设新中国出力呢?”李政道“脸上带着一丝会心的微笑”,回答说:“我 可不想回去让别人给我洗脑。”

二十八年后, 这对老友在北京饭店重逢。“他当时是芝大中国研究生中年纪最小的一个,我们都叫他小弟弟。如今他已五十,看上去仍然很年轻,皮肤细嫩,还是那张娃娃脸,只 是略微有些谢顶……我谈起我自己和朋友们这些年的经历,他并未表现出特别的兴趣或是异样。我蓦然意识到,我们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中,其间有一道不可 逾越的鸿沟……他愉快而安定地生活在‘美帝国主义的堡垒’里,现今更是头顶‘爱国科学家’的桂冠,住宾馆坐轿车,与高级领导人会面,而我呢?听从‘党的召 唤’,千里迢迢回來,却被当作‘人民公敌’……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在旧金山那个七月的午后,是我送他回国,那么也许我会坐在他的扶手椅里。 不,不会,我不愿用接受‘再教育’时品尝的苦酒,去换那些掌握着无产阶级专政大权的老爷们为他敬上的一杯杯美酒……如果有一天,他读了我的自传,或许会 说:‘这不是真的,宁坤又在那里编爱国的故事了。’”(第341-342页)

“一事无成两鬓霜”——这便是巫宁坤对自己生平境遇的概括,动荡人生又可简略地归纳为“我归来,我受难,我幸存。” 谈及著书立传的动机,他在序言中写道:

“但我是否徒然半生受难,又虚度短暂的余年?这 是我不得不正视的问题。为了不辜负苦难余生,不辜负千千万万同命运的死者和生者,我至少可以把我们一家三代人在中国大陆数十年的亲身经历忠实地记录下来, 其中的悲欢离合和众多知识分子家庭大同小异,沧海一泪而已,只不过我们的故事涵盖了整个新中国的历史时期。这样一部纪实作品,尽管有强烈的个人感情色彩, 不仅可为当代中国生活提供独特的见证,而且对于以悲悯情怀理解人和历史或有所裨益。”

万古云霄一羽毛

德文版封面Bildunterschrift: 德文版封面时 隔14年,巫宁坤之女、原职美国加州多家计算机公司高级主管的巫一毛回忆录《暴风雨中一羽毛》英、中、德文版先后问世。日前正在德国参加新书宣介活动的巫 一毛表示:“这两本书,有人说是‘大巫小巫落玉盘’,相辅相成,从不同的角度来讲述同一个家庭的故事。这个故事就讲全了。我写这本书,不光是写我的家庭, 也是在写一个时代,一个国家。”

迄今为止,中国现代史上许多重要的政治运动远未 得到彻底梳理,特别是去年(文革开始40周年)和今年(反右50周年),历史伤疤尤其严禁碰触。巫一毛说:“每个近代知识分子家庭都是一本书,都有着类似 的经历。惊天地泣鬼神,听了让人目瞪口呆。我们出来的人,能够写,又有把它写出来的才能,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每一本书都是很重要的。因为我们是在为历史建 一座纪念碑。我们每个人的每本书都是一块砖。”

巫一毛自传是从1961年三岁生日去劳改农场和 病危的父亲第一次见面开始,到1977年考上大学结束。 以个人视角展示了一个无辜的小女孩好比一枚在暴风雨中飘来荡去的羽毛,任由命运摆布顽强求生的故事。巫一毛说:“这本书,是用一个小女孩的眼睛看动乱的中 国。回忆往事,特别是一些生死离别的情形,确实非常痛苦,有时人哭得回不过来。好多天,就像生病一样难受。但总的来说,我在写作的过程中尽量保持一种平和 的心态。因为我自己,我的家人,已经算是非常运气的。在文革时期,在整个49年以后,无数的家庭家破人亡,而我们一家都还活着,而且过上了平和的生活。”

巫一毛1958年生于北京。在她出世的前七个星期,父亲巫宁坤因“极右罪行”,被发配到北大荒劳改农场。“一毛”这个名字取自杜甫赞孔明的名句——“万古云霄一羽毛”,是身系罗网的父亲送给不曾谋面的女儿的礼物,“祝愿我家生于忧患的女儿有朝一日翱翔云霄”。

由于家庭的牵连,巫一毛没有了童年,受尽欺凌污辱;八、九岁就先后遭“解放军叔叔”和父亲在安徽大学的同事强暴;年仅10岁就要照顾5岁的小弟弟,住进孤儿院一样的临时收容所;目睹儿时好友和周围的大人因各种原因悲惨死去。

1969年,好不容易全家团聚,又被下放到安徽一个穷困落后的村庄。文革后期,她随父母回到安徽芜湖市念高中。高中毕业后,适逢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她又到深山老林“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直到1977年考上大学,苦难才告一段落。

1981年,巫一毛自费来美留学后,开始动笔撰 写回忆录。“写作本身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同时也是疗伤。对过去,对我受过的苦难,有一个交待。所以也是一种解脱。”在此期间,巫一毛先后获圣母大学英美 文学学士、金门大学企业管理硕士学位,毕业后曾任硅谷数家计算机公司高级主管,并结婚、生儿育女,然后离婚。她的写作也因此断断续续,写写停停。

大巫小巫落玉盘

作者:巫一毛Bildunterschrift: Großansicht des Bildes mit der Bildunterschrift: 作者:巫一毛1993 年初,旅居美国的巫宁坤发表英文自传《一滴泪》,好评如潮,这给女儿树立了榜样。但是,由于书中披露了一些历史细节,招致当权者的报复。巫一毛回忆道: “他的书一出来,他原来工作的单位——北京国际关系学院,就把父亲、母亲两个人的退休金全都停了。而且直到今天为止,这笔钱都没有补上。然后,来了一帮解 放军,把门撬开,家里所有的东西一箱子没剩,全都扔掉。比文革抄家的时候还要厉害。”

遭到扫地出门的巫宁坤夫妇只好死心,在70余岁高龄的时候移居美国。历史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巫宁坤几乎用一辈子的时间,绕了一个没有意义的圆圈。

2000年,巫一毛认识了美国作家拉里‧殷戈曼 (Larry Engelmann),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合作出书。殷戈曼主要负责语言和结构上的润色和修改工作。几经波折,巫一毛英文处女作终于在去年10月由美国著 名的兰灯书屋(Random House)出版发行。2007年5月在香港推出中文版。德语版则从8月16日开始上市。

在与德国之声记者谈到读者反馈时,巫一毛表示: “我的书和我父亲的书在国内都是禁书。我的书一出来,第一个星期就上了禁书榜,所以在大陆是看不到的。就台湾和香港的读者反馈来看,反响总的来说都是非常 积极的。很多人都是拿起来就放不下,一夜没睡觉就看完了。”尤其令她感动的是,“有一次,一个美国读者对我说:‘我不愿意合上书本,把这个小姑娘放下来, 让她一个人在黑暗里面。’我好感动。她看懂了这本书。”

因为在动乱中失去了童年,巫一毛对于自己的孩子特别地溺爱。她说:“我听不得看不得孩子受罪的故事。我自己——不算领养,也在保一个艾滋病的孤儿——一个河南小姑娘。她的父亲卖血得了艾滋病,穷得一塌糊涂。我定期给他们寄钱。”

下一个月,巫宁坤老先生就要过88岁生日了。“他的身体非常的好,还算我们的福气,我妈妈也是。我母亲是天主教徒,她能活过来,把家保住,跟她的信念有关。我父亲也是因为有这个家,有两个孩子,还有一个爱他的妻子在等着他,才熬过了动乱年代。”

经历了暴风骤雨侥幸存活的巫一毛希望看到中国会 有重新反省历史真相的一天。她说:“一定有可能,一定要有信心。总的来说,情况比以前好多了。文革期间,如果有人说一句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泽东思想的话, 马上就会去坐牢甚至被枪毙。现在就只是软禁起来,像我们独立笔会的会长刘晓波——允许你写,但家门口一定有人24小时站岗。”

亚思明

《亦俠亦狂一書生:夏志清先生紀念集》文學的前途。雞窗集。林以亮。從夏志清到余英時(台灣)。湯一介



魏晉南北朝時期的道教

作者: 湯一介
出版社: 北京大學出版社
出版年: 2024-8
頁數: 328
定價: CNY118.0
裝幀: 精裝
叢書: 博雅英華
ISBN: 9787301352274

內容簡介  · · · · · ·

《魏晉南北朝時期的道教》是中國當代著名哲學家、國學大師、哲學史家、哲學教育家湯一介先生的代表作之一。
道教是土生土長的中國本土宗教,具有濃厚的民族特色。縱觀中國歷史,道家對傳統中國的民族文化、民族心理、風俗習慣、科學技術、哲學思想、醫藥衛生等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魏晉南北朝是道教發展的重要時期,是道教逐漸走向成熟、定型的時期。近代以來形形色色的新思潮,基本上都有反宗教的傾向,因此,學界對中國傳統宗教的研究,長期呈現嚴重忽視的傾向,尤其是對道教,更普遍地視之為迷信。《魏晉南北朝時期的道教》糾正了時代的無知,將道教提升到學術層面來探討,為重建道教的思想體系做出了重要的貢獻。《魏晉南北朝時期的道教》主要對道教的創立與早期發展、最基本的教義、主要的經典與代表人物的思想作了深入的研究,提示出道教不同於其他宗教的特徵。這對於我們理解自身的民族文化、民族心理和思維方式,大有裨益。
目錄  · · · · · ·

目錄
第一章 緒 論 / 1
一 道教的產生是適應了東漢末期中國本民族(主要是漢族)的社會、政治、經濟、道德以及人們的心理的需要 / 2
二 道教發展成一種完整意義的有重大影響的宗教的過程表明了一種完整意義上的宗教團體發展的一般規律 / 7
三 道教哲學作為一種宗教哲學有著它顯明的特點,其特點只能在和其他宗教的對比中加以揭示 / 11
第二章 《太平經》——道教產生的思想準備 / 15
一 《太平經》的成書問題 / 15
二 論《太平經》中的“氣”與“道” / 35
三 關於《太平經》若干問題的討論 / 54
第三章 道教的產生 / 61
第四章 《老子想爾注》與《老子河上公注》 / 75
一 《老子想爾注》 / 76
二 《老子河上公注》 / 93
第五章 三國西晉時期對道教的限制 / 105
第六章 道教在東晉南北朝的發展 / 113
一 整頓和建立道教的教會組織 / 114
二 為道教建立和完善其宗教教義的理論體系 / 117
三 編纂道教經典 / 123
四 制定和完善教規教儀 / 125
五 編造神仙譜系和傳授歷史 / 129
第七章 為道教建立理論體系的思想家葛洪 / 133
一 生平與著作 / 133
二 為道教建立理論體系 / 137
三 《抱樸子內外篇》所反映道教“治身”與“治國”並重的特點 / 158
四 在醫藥學和化學上的貢獻 / 166
第八章 為道教建立比較完備的教規教儀的思想家寇謙之 / 171
一 生平與著作考證 / 171
二 對道教的改革 / 181
三 為道教建立教規教儀 / 196
第九章 為道教首創經典目錄的思想家陸修靜 / 205
一 對道教的經典進行分類、整理,編出《三洞經書目錄》 / 207
二 為整頓道教組織建立教規教儀 / 212
三 提出建立獨立的道教組織形式 / 223
第十章 為道教創立神仙譜系和傳授歷史的思想家陶弘景 / 227
一 生平與著作 / 227
二 對早期道教神仙學說的總結和改造 / 231
三 為道教建立神仙譜系和傳授歷史 / 238
第十一章 佛道之爭(一) / 243
      ——關於老子化胡問題的爭論
第十二章 佛道之爭(二) / 255
      ——關於生死、形神問題的爭論
一 佛教道教在生死問題上的分歧 / 256
二 道教的“神”“形”同質論 / 264
三 佛教的“神”“形”二本論 / 273
第十三章 “承負”說與“輪回”說 / 279
第十四章 “出世”和“入世” / 291
附 錄 / 303
後 記 / 327


孫康宜的這篇
快人夏志清 2013.12.30

她還貢獻兩張照片,其一:




《亦俠亦狂一書生:夏志清先生紀念集》

  本書收錄三十三篇文章,作者群包括有漢學界菁英、文壇名家、紐約文友。他們筆下的親身見聞,為夏志清先生晚年的生活留下鮮活見證。加上生平事略、照片身影,中英文著作一覽,除了紀念意義之外,也具有史料價值。

  他從西方人文主義傳統出發,重新評估中國小說,對漢學界貢獻卓著。他治學一絲不苟,論述鞭辟入裡,勇於說真話。他識才愛才,提攜後進,為人人所樂道。



目錄
夏志清先生身影
夏志清先生傳略
序言 「我已經永垂不朽!」 王德威

一介布衣 劉紹銘
文學因緣 白先勇
痛悼夏公 王鼎鈞
中國現代小說的史與學 王德威
追懷夏志清 鄭培凱
抖抖擻擻過日子 李渝
《金縷曲》藉申悼念之情 葉嘉瑩
快人夏志清 孫康宜
夏志清的遺產 王斑
行雲流水數十年 叢甦
悼念夏志清教授 歐陽子
Colorful and Contentious 的夏志清教授 施叔青
我所認識的夏志清 趙淑俠
那一夕我們哈哈笑 趙淑敏
追憶故友夏志清 董鼎山
只此一家夏志清 宣樹錚
言猶在耳,哲人其萎 趙俊邁
縱論文學的史筆 姚嘉為
夏志清教授的悲憫情結 張鳳
夏教授的歡顏再也看不到了 周勻之
性情中人–夏志清 王渝
清澈的眼光 章緣
瑣憶夏公 宋偉杰,王曉珏
緬懷夏志清先生 鄭達
初次見面就是最後見面 朴宰雨
錦繡般的一生 符立中
與夏志清老師之緣 王克難
金沙隨風而逝 顧月華
至誠可愛的夏志清先生 湯振海
夏志清大師的題字 呂紅
文學史家一伯樂 潘郁琦
憶夏公志清 梅振才
附錄(一) 追思會現場側記 李秀臻
附錄(二) 夏志清著作目錄 王洞
編後記 亦俠亦狂一書生 姚嘉為



文學因緣—感念夏志清先生
白先勇
我因文學而結識的朋友不少,但我與夏志清先生的一段文學因緣,卻特殊而又悠久,前後算算竟有半個多世紀了。我在臺大唸書的時期,便從業師夏濟安先生主編的「文學雜誌」上讀到夏志清先生的文章。尤其是他那篇論張愛玲小說《秧歌》的力作,對當時臺灣文學界有振聾啟聵的作用,兩位夏先生可以說都是我們那個世代的文學啟蒙老師。
一九六三年我到美國唸書,暑假到紐約,遂有機會去拜訪夏志清先生,同行的有同班同學歐陽子、陳若曦等人。因為我們都是夏先生兄長濟安先生的學生,同時又是一群對文學特別愛好、開始從事創作的青年,我們在臺大創辦的《現代文學》雜誌,夏先生亦是知曉的,所以他對我們特別親切,份外熱心,那天他領了我們一夥去赫遜河(Hudson River)坐遊船,那是個初夏的晴天,赫遜河上涼風習習,紐約風光,歷歷在目,夏先生那天的興致特別高,笑話一直沒有停過,熱鬧非凡,五十年前那幅情景,迄今栩栩如生。有夏先生在,人生沒有冷場的時候,生命不會寂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一股強烈的光與熱,照亮自己,溫暖別人。
六三年夏天,我在哥倫比亞大學上暑期班,選了一門瑪莎.弗莉(Martha Foley)開的「小說創作」,弗莉是《美國短篇小說年度選》的資深編輯,這本年度選集,頗具權威,課上弗莉還請了一些名作家如尤朵拉.韋娣(Eudora Welty)來現身說法。課餘,我便到哥大Kent Hall夏先生的辦公室去找他聊天。那時年輕不懂事,在夏先生面前高談闊論,夸夸其言自己的文學抱負,《現代文學》如何如何,說的興起,竟完全不顧自身的淺薄無知,夏先生總是耐心的聽著,還不時說幾句鼓勵的話。夏先生那時心中不知怎麼想,大概會覺得我天真幼稚,不以為忤。夏先生本人從不講究虛套,快人快語,是個百分之百的「真人」,因此我在他面前,也沒有甚麼顧忌,說的都是心裏話。打從頭起,我與夏先生之間,便建立了一份亦師亦友,忘年之交的關係,這份情誼,一直維持了半個世紀,彌足珍惜,令人懷念。
後來我回到愛荷華大學唸書,畢業後到加州大學教書,這段期間,我開始撰寫《臺北人》與《紐約客》系列的短篇小說,同時也開始與夏先生通信往來,幾乎我每寫完一篇小說登在《現代文學》上後,總會在信上與他討論一番。夏先生私下與人相處,非常隨和,愛開玩笑,有時候興奮起來,竟會「口不擇言」,但他治學嚴謹卻是出了名的,他寫信的態度口氣,與他平時談吐亦大不相同,真誠嚴肅,一本正經,從他的書信看得出來,其實夏先生是個心思縝密,洞燭世情的人,而他又極能寬厚待人,對人對生命,他都持有一份哀憐之心。試看他與張愛玲的書信往來,夏先生愛其才,而又憫其坎坷一生,對她份外體貼入微。他們之間的信件,真情畢露,頗為動人。
我有幸也與夏先生保持一段相當長的書信往返,他對我在創作上的鼓勵是大的。夏先生對已成名的作家,評判標準相當嚴苛,他在《中國現代小說史》中對魯迅、巴金等人絲毫不假辭色,可是他對剛起步的青年作家卻小心翼翼,很少說重話,以免打擊他們的信心。那段期間我與夏先生在文學創作上,互相交流,是我們兩人交往最愉快的時光,每次收到他那一封封字體小而密的信,總是一陣喜悅,閱讀再三。我的小說,他看得非常仔細,而且常常有我意料不到的看法。《紐約客》系列他比較喜歡〈謫仙記〉,他認為結尾那一段李彤自殺,消息傳來,她那些朋友們的反應,壓抑的悲哀,寫得節制而達到應有的效果。後來他把〈謫仙記〉收入他編的那本《二十世紀中國短篇小說選》,英文是我自己譯的,經過夏先生精心潤飾,其中也選了張愛玲的〈金鎖記〉,這本選集由哥倫比亞大學出版,當時有不少美國大學當作教科書。
我們在討論《臺北人》小說系列時,我受益最多,關於〈遊園驚夢〉他說我熟悉官宦生活,所以寫得地道。他又說我在〈滿天裏亮晶晶的星星〉裏,我對老人賦予罕有的同情。一般論者都認為這只是一篇寫同性戀者的故事,夏先生卻看出這篇小說的主旨其實是在寫年華老去的亙古哀愁。至於對《臺北人》整體的評價,他說《臺北人》可以說是部民國史,民國的重大事件:武昌起義、五四運動、抗日戰爭、國共內戰,都寫到小說中去了。
一九六九年夏先生寫了一篇一萬多字的長文〈白先勇論(上)〉評論我的小說,這篇文章發表在《現代文學》十二月第三十九期上。那時我只寫了二十五篇短篇小說,《臺北人》系列才完成七篇。夏先生這篇論文,對我的小說評價在當時起了很大的肯定作用。文中有些溢美之辭:「白先勇是當代短篇小說家中少見的奇才。」「在藝術成就上可和白先勇後期小說相比或超越他的,從魯迅到張愛玲也不過五、六人。」「尤其從〈永遠的尹雪艷〉到〈那片血一般紅的杜鵑花〉那七篇總名《臺北人》的小說,篇篇結構精緻,文字洗練,人物生動,觀察深入,奠定了白先勇今日眾口交譽的地位。」這篇「上論」其實只論到早期幾篇小說。他認為早期寫得最好的一篇是〈玉卿嫂〉,他詳細深入的分析了這一篇小說,他引用愛神維納斯Venus與美少年阿宕尼斯Adonis的悲劇神話,來比喻玉卿嫂與慶生之間一段冤孽式的愛情故事,觀點頗具創意。
〈白先勇論(上)〉最後夏先生如此預告:「我對〈芝加哥之死〉要說的話很多,留在本文第三節同別的後期小說一併討論。」。但夏先生始終沒有寫出下篇,可能他想等我的《臺北人》系列寫完後,再論。可是《臺北人》一直到一九七一年才寫完,接著歐陽子分析《臺北人》一系列的文章陸續登出,並結集為《王謝堂前的燕子》,夏先生有一次跟我通信提到《臺北人》已有人精心論析,他認為他自己不必再寫了。後來《寂寞的十七歲》出版時,夏先生把〈白先勇論(上)〉改為〈白先勇的早期小說〉當作序言。
夏先生在我教書生涯上,亦幫了大忙。一九六五年我從愛荷華大學作家工作室拿到藝術碩士學位。這種學位以創作為主,止於碩士。當時我的選擇有兩個:我可以繼續攻讀博士,循著一般當教授的途徑,在美國唸文學博士起碼要花四、五年的功夫,我那時急著要寫自己的小說,不願意花那麼大的工夫去苦讀研究別人的作品,而且好像寫小說的人,很少有唸博士學位的。另一個選擇就是找份工作,一面寫作。正好加州大學聖芭芭拉校區東方語文系有一個講師空缺,教授中國語文,我去申請得以錄取,夏先生的推薦函有很大的影響,以夏先生在美國漢學界的地位,他的推薦當然有一定的份量。後來,在我長期的教書生涯中,每逢升等的關鍵時刻,夏先生都會大力推薦,呵護備至。因為我沒有博士學位,在美國大學升等,十分不容易,我很幸運憑著創作及教學,一直升到正教授退休,夏先生一封封強而有力的推薦信,的確幫我渡過不少難關。其實夏先生提攜後輩,不惜餘力。他的弟子門生,對他都常懷感念。夏先生雖然飽受西洋文化的洗禮,事實上他為人處世,還是地地道道中國人的那一套:重人情、講義氣、熱心腸、好助人。夏先生自哥大退休,接班人選中了青年學者王德威,他賞識王德威的才學,也喜歡他的性格,大力栽培,愛護有加,兩人情同父子,夏先生晚年,王德威對夏先生的照顧亦是無微不至的。
雖然我長年在美國西岸加州大學教書,但我也有機會常到東岸,尤其是紐約,探望親友、開會演講。每次到紐約,我一定會去拜訪夏先生。夏先生好客,我去了,他總會約好住在紐約我的老同學、老朋友:叢甦、莊信正等人一同到他喜歡的幾家中國飯館去共進晚餐。我記得有一次還到紐約中國城的四五六,吃江浙菜,那家紅燒大烏參特別有名。叢甦與莊信正是我的學長,也是夏濟安先生的弟子,與夏志清先生及夏太太王洞女士數十年相交,是他們伉儷最親近的朋友。我們幾個人一同聚餐,談笑無拘,是最快樂的時光。
一九七四年,亞洲研究協會(Association for Asian Studies)在東岸波士頓開年會,中國文學方面夏先生主持了一節研討會,他邀我參加,我宣讀的論文是:流浪的中國人—臺灣小說中的流放主題(The Wandering Chinese—the Theme of Exile in Taiwan Fiction)。平時我很少參加AAS的年會,年會的目的雖然說是為了學術界互相切磋,但很多時候是為了覓職,互攀關係。但那次因為是夏先生當主持人,而且許多朋友都參加了,我記得有李歐梵、劉紹銘、楊牧、於梨華、鍾玲、陳幼石等人。熱鬧非凡。那次夏先生特別高興。
一九八二年,我的小說《遊園驚夢》改編成舞臺劇,在臺北國父紀念館公演十場,轟動一時。紐約大學中國同學會邀請我與女主角盧燕到紐約大學去放映《遊》劇錄影帶,並舉行座談會,夏先生與叢甦都被邀請參加座談。夏先生對盧燕的演技十分激賞,他說我寫《遊園驚夢》是Stubbornly Chinese。那時李安正在紐約大學唸電影,他也來參加座談會。會後還邀請我們觀賞他的學生畢業短片。沒想到後來他變成了國際大導演,是臺灣之光。
一九九三年,夏先生七十歲退休,王德威精心策劃,在哥倫比亞大學開了一個研討會,將夏先生的弟子都召喚回來,替夏先生祝壽。有的宣讀論文,有的自述跟夏先生的交往關係,其間還有夏先生的同事、老友,我也應邀參加。那是一個溫馨而有趣的場合,夏先生的同事門生一一上臺,講述了夏先生許多趣事、糗事,臺下笑聲不斷。但大家的結論都推崇夏先生在西方漢學界,尤其是中國小說史述方面的鉅大貢獻,大家一致稱讚。他的兩本英文著作《中國現代小說史》、《中國古典小說》是研究中國小說的兩座里程碑,在西方學術界,有不可取代的地位。夏先生在哥大教書數十年,作育一大群洋弟子,散佈在美國各大學教授中國文學,夏氏門生影響頗大。
夏先生八十歲生日時,我寫了一篇長文〈經典之作—推介夏志清教授的《中國古典小說》〉,為夏先生祝壽,評介他那本經典論著,後來登在聯合報上。說來《中國古典小說》這本書與我也很有一段因緣。夏先生對我們創辦的《現代文學》一向大力支持,常常賜稿,他在這本雜誌上發表過不少文章,而且都是極有份量的論文,遠在一九六五年第二十六期上,首次刊出夏先生的〈《水滸傳》再評價〉,這篇論文是他《中國古典小說》中〈水滸傳〉那一章的前身,由何欣先生翻譯,接著《現文》第二十七期又刊出夏先生的〈《紅樓夢》裏的愛與憐憫〉,這篇論文後來擴大成為他書中論《紅樓夢》的那一章。那時我已知道夏先生在計劃寫《中國古典小說》這本書,付印前,我請他將樣稿先寄給我閱讀,因此,我可能是最早看到這本書的讀者之一,我希望將此書各章盡快請人譯成中文在《現代文學》登出。我記得那大概是一九六八年的初春,接到夏先生寄來厚厚一叠樣稿,我花了幾天工夫,不分晝夜,一口氣把這本鉅著看完了。看文學評論著作,很少讓我感到那樣興奮過,《中國古典小說》這本書的確引導我對書中論到的六部經典小說,有了新的看法。
除了〈三國演義〉那一章是請莊信正譯出刊在《現文》第三十八期(一九六九)外,其餘各章仍由何欣翻譯,刊登《現文》的有:〈導論〉、〈水滸傳〉、〈西遊記〉、〈紅樓夢〉,本來何先生把〈金瓶梅〉、〈儒林外史〉也譯出來了,但是當時《現文》財源枯竭,暫時停刊,所以〈金瓶〉、〈儒林〉這兩章中譯始終未能登出。那時我自己創辦「晨鐘出版社」,有心將夏先生這本書的中譯本在臺灣出版,並徵得了夏先生的同意,但因為夏先生出書謹慎,出版中譯本須自己校對,仔細修改。這一拖下來,便是數年,直到「晨鐘」停業,這本書仍未能付梓。這是一直耿耿於懷的一件事。一九八八年《中國古典小說》中譯本終於問世,不過是在中國大陸出版的。這本著作本身就是一本經典,曾引導西方學界對中國古典小說研究走向新的途徑,新的看法。在《現文》上登載的幾章中譯,對臺灣學界,亦產生深刻的影響。
夏先生退休不久,患了心律不整的病症,但他非常注重保養身體,所以這些年健康精神都還很不錯,直到三年多前,夏先生因病住院,那次病情來勢洶洶,夏先生在醫院住了相當長的一段時期,全靠夏太太全心全力照顧呵護,才得轉危為安。其間我常與夏太太通電話,用電郵聯絡,知道夏先生病情凶險,也暗暗替他著急,為他祈禱誦經。後來知道他康復出院了,大家才鬆了一口氣。那段日子夏太太真是辛苦,每天探病,一個人長途跋涉,了不得的堅強。
前年秋天十一月間我因出版父親的傳記《父親與民國》,紐約世界日報及華文作家協會,邀我到紐約演講,同時蘇州崑劇院也應邀到紐約演出青春版《牡丹亭》的精華折子。我在法拉盛演講,聽眾有六七百人,夏先生與夏太太也去參加,我一講就講了三個鐘頭,因為父親一生與民國歷史都是講不完的故事。夏先生坐在前排,竟撐住了,還聽得很入神。青春版《牡丹亭》折子戲在Hunter College 的戲院上演,我請了一批朋友去看:叢甦、莊信正夫婦、李渝,當然還有夏先生、夏太太。那天的戲男女主角俞玖林、沈豐英演得特別賣力,尤其是俞玖林的〈拾畫〉分外出彩,半個鐘頭的獨角戲揮灑自如,夏先生坐在我身旁興奮得指著臺上叫了起來:那個男的怎麼演得那麼好!
看完戲第二天,夏先生、夏太太請我吃飯,莊信正兩夫婦也參加了,還有夏先生的妹妹。我們在附近一家有名的法國餐館吃龍蝦大餐,那次夏先生的精神氣色都特別好,一點不像生過重病的樣子,那天晚上,又跟我們從前聚餐一樣,大家說得高興,吃得開心。夏先生對人生那份樂觀的熱情,是有感染性的,跟他在一起,冬天也不會覺得寒冷。
夏先生病後已不便於行,需坐輪椅,那晚吃完飯,夏太太用輪椅推著夏先生回家,我看見夏太太努力地推著輪椅過馬路,在秋風瑟瑟中兩老互相扶持,相依為命,我心中不禁一陣憫然,深深被他們感動。
去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夏先生過世,噩耗傳來臺北,雖然我已聽說夏先生又因病住院,但是還是抵擋不住突來的傷痛,掉下淚來。我打電話到紐約給夏太太,她說夏先生走得很平靜,前一天二十八號還吃了我叫Harry & David送過去的皇家梨Royal Pears。近年來我不在美國過聖誕,不過總會預先訂好皇家梨聖誕節送給夏先生,那是他最愛吃的水果。
(原《香港明報月刊》二○一四年三月號)


作者簡介
白先勇 
台大外文系畢業,愛荷華大學「作家工作坊」碩士。曾任教於加州大學聖芭芭拉校區。大學時代與陳若曦、歐陽子、王文興等創辦《現代文學》。著有《寂寞的十七歲》、《台北人》、《孽子》、《驀然回首》、《明星咖啡館》、《第六隻手指》、《樹猶如此》、《紐約客》、《父親與民國》、《止痛療傷》等。《台北人》獲選為台灣文學經典,香港亞洲周刊「二十世紀中文小說一百強」,2003年台灣國家文藝獎文學類得主。



本書特色

  ★王德威先生專文推薦。
  ★集合33位北美華文作家撰文紀念夏志清先生逝世週年。
  ★附上生平事略、照片身影,中英文著作一覽,具有史料價值。

名人推薦

  他是個心思縝密,洞燭世情的人,而他又極能寬厚待人,對人對生命,他都持有一份哀憐之心。--- 白先勇

  一般作家跟他見面、跟他通信都不難,一般集會他有請必到。到了學術圈外,不能談學問。於是夏公說笑話,在談笑間掌握全局,成為中心而又和悅可親。---王鼎鈞

  治學上的「傲慢與偏見」讓他成就一家之言,而日常生活上的出言無狀卻又機鋒處處,讓他活脫像是《世說新語》裏跳出來的人物。--- 王德威

  一個名副其實的「快人」。反應快、思路快、心直口快。在任何場合中,他像個導演,嘴裏說真話,心裏無所隱藏。--- 孫康宜

  跟他聊天充滿了自由聯想的挑戰,要學會讓思緒在雲端翱翔,還得博聞強記,廣涉中外文學的知識與典故,才能舉一反三。--- 鄭培凱

  他愛書、愛才、愛寫作、愛學問、愛朋友、愛女人、愛談笑、愛美食、愛生命。--- 叢甦


亦俠亦狂一書生:夏志清先生紀念集

2024年9月24日 星期二

《列王紀》 (The Shahnameh or Shahnama, or The Book of Kings) 的作者菲爾多西( Ferdowsi, 940年—1019/1025年);簡介《列王紀選(張鴻年譯, 1991)‧魯斯塔姆 (Rostam)與蘇赫拉布(Sohrab)的故事》伊朗細密畫中的中國元素

話說伊朗
波斯史詩列王書的開頭頁,描述作者菲爾多希自己寫成這部巨作的遭遇,因為本來寫完之後,蘇丹答應菲爾多希金幣獎賞,結果官員偷偷換成銀幣,菲爾多希當時在澡堂,一氣之下把銀幣送給澡堂中所有人。

官員則向蘇丹告狀菲爾多希的行為,但隱瞞自己的貪污,蘇丹非常生氣獎賞被亂分,菲爾多希只好逃亡,直到數年之後蘇丹才發現官員中飽私囊,但可惜金幣補償來不及送到菲爾多希手上,菲爾多希就去世了。

(該圖現存於大英博物館)


《列王紀》 (The Shahnameh or Shahnama, or The Book of Kings) 的作者菲爾多西( Ferdowsi, 940年—1019/1025年);簡介《列王紀選(張鴻年譯, 1991)‧魯斯塔姆 (Rostam)與蘇赫拉布(Sohrab)的故事》  
 
https://www.facebook.com/search/top?q=hanching%20chung%20video

《列王紀》 (The Shahnameh or Shahnama, or The Book of Kings) 的各種插畫版本,分藏於歐美各大學圖書館、博物館、藏書家等,它們多有論文。插圖的data base,英國有,待查。

******原著者:

菲爾多西( Ferdowsi, 940年—1019/1025年),Wikipedia 的解釋

廣受尊重的波斯詩人。他最重要的作品是民族史詩列王紀》。

生平[編輯]

菲爾多西在935年生於大呼羅珊(今伊朗呼羅珊省一部分)近圖斯的一個村落。其家族屬于波斯前伊斯蘭時期就存在的地方貴族德干[2]他父親是個富裕的地主,菲爾多西是個虔誠的穆斯林[3][4],他花了超過35年的心血創作《列王紀》。《列王紀》原本是用作獻給在阿拉伯人於公元7世紀入侵後,把波斯文化傳統復興的薩曼王朝王公的。

日文版 Wiki
 
なお、「フェルドウス」 (Ferdows) とは古代ペルシャ語に起源する「パラダイス」の中世ペルシャ語および近世ペルシャ語形で、パラダイス同様「楽園天国」の意味である。
英文版 Wiki 有張大英博物館藏的畫,他與三位詩人的聚會:


Ferdowsi and the three Ghaznavid court poets

《大英百科全書》英文本中的 Ferdowsi 條目,以及
《列王紀選》(張鴻年譯, 1991)中的《譯本序》,都也很可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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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王紀》 (The Shahnameh or Shahnama, or The Book of Kings)的文化史簡介,可參考BBC的文章:


https://www.bbc.com/culture/article/20180810-the-book-of-kings-the-book-that-defines-iranians

The Shahnameh is a compendium of indigenous, pre-Islamic myths, legends and historical episodes (Credit: Alamy)

The Shahnameh is a compendium of indigenous, pre-Islamic myths, legends and historical episodes (Credit: Alamy)





The Shahnameh’s hero Rostam battles with demons, rescues kings and undergoes seven trials (Credit: Alamy)

The Shahnameh’s hero Rostam battles with demons, rescues kings and undergoes seven trials (Credit: Alamy)



Despite being unknown in his lifetime, the poet Ferdowsi is now one of the most celebrated writers in Iran – this tomb complex was built in his honour in Tus (Credit: Alamy)

Despite being unknown in his lifetime, the poet Ferdowsi is now one of the most celebrated writers in Iran – this tomb complex was built in his honour in Tus (Credit: Ala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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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王紀選》(張鴻年譯, 1991)主要是選其中的"四大悲劇",參考該書的目錄。


《列王紀選》

作者:菲爾多西.
譯者:張鴻年.

出版北京: 人民文學. 1991/台北:光復書局
譯本的名詞與通行英語的發音不同,《列王紀選》直接翻譯自波斯文。
魯斯塔姆 (Rostam)與蘇赫拉布(Sohrab)的故事》,《列王紀選》頁 156~291,

我們三言兩語帶過:


The tragedy of Sohrab (BBC)

Rostam was unaware that he had a son, Sohrab, by Princess Tahmina. He had not seen the Princess for many years. After years without any real knowledge of one another, Rostam and Sohrab faced each other in battle, fighting on opposing sides. Rostam did not recognise his own son, although Sohrab had suspicions that Rostam may be his father.

They fought in single combat and Rostam wrestled Sohrab to the ground, stabbing him fatally. As he lay dying, Sohrab recalled how his love for his father – the mighty Rostam - had brought him there in the first place. Rostam, to his horror, realised the truth. He saw his own arm bracelet on Sohrab, which he had given to Tahmina many years before and which Tahmina had given to Sohrab before the battle, in the hope that it might protect him.

But he realised the truth too late. He had killed his own son, ‘the person who was dearer to him than all others’. This is one of the most tragic episodes of the Shahname.


****紐約時報

Khaled Hosseini: By the Book

  June 18, 2013
你童年時喜歡哪個文學人物或主人公?
菲爾多西(Ferdowsi)在11世紀寫的《國王之書》 (Shahnameh, or The Book of Kings)中偉大的悲劇武士索拉博(Sohrab)。那本書是波斯語經典詩歌皇冠上的一顆明珠。索拉博是偉大的武士魯斯塔姆(Rostam)的兒子,不 過兩人從未謀面。索拉博帶領軍隊出發,想給父親帶來榮耀,為父親贏得王位,但是戰鬥中的對手其實是他的父親。在故事的最後一幕,魯斯塔姆得知他親手刺成重 傷的人竟是自己的兒子,他抱住了奄奄一息的索拉博,那一幕給人的情感震撼真是無可比擬的。

Do you have a favorite childhood literary character or hero? 

The tragic Sohrab, the great warrior from Ferdowsi’s 11th-century “Shahnameh” (“The Book of Kings”), one of the crown jewels of classic Persian poetry. Sohrab is the son of the great warrior Rostam, though the two have never met. Sohrab sets out with an army to bring glory to his father and win him the crown, only to come face to face with him in battle. The last scene of that particular story, Rostam holding Sohrab’s dying body, moments after he has learned the true identity of the man he has mortally wounded with his own sword, is unparalleled in the emotional wallop it packs. 

Khaled Hosseini: By the Book

June 18, 2013

《列王紀選魯斯塔姆與蘇赫拉布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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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9月15日 星期日

Truth and Beauty-Aesthetics and Motivations in Science 莎士比亞、牛頓和貝多芬──不同的創造模式


翻譯者似乎未譯出副標題

莎士比亞、牛頓和貝多芬──不同的創造模式(2000/01)
Truth and Beauty-Aesthetics and Motivations in Science by S. Chandrasekhar),湖南科技出版社;譯者:楊建鄴先生和王曉民先生
  日子飛逝,距作者(中譯名錢德拉塞卡)仙逝(1995年8月21日)已三年多了。猶記得三年多前在The Economist看到作者訃聞,心中哀嘆一位偉大而獨特的科學家去世。特為此文致敬。
  這本包含七篇擲地有聲的演講──「他們反應我對於科學研究的動機和科學創造模式的一般觀點。」「每篇都作過精心準備,在內容及細節上也做過認真的考慮。」這本書遠比一般的「科普」更深入、更博通。允為作者瀝血「明志」的作品,筆鋒中充滿智慧及情感。
  作者指導了近半打的諾貝爾學生後,自己才在1982年獲得該獎。作者做學問最特別的是,主題好幾次變換 過,不過每次都能「善入善出」,必有一番建樹。作者不求驚天動地的突破(在量子力學草創的黃金時代,即使第二流的人,也可以做出第一流的成果,而能在物理 學上終身有成的人則甚少。)作者但求知識,不計名利。讀者可從本書附錄<尋求秩序──錢德拉塞卡對黑洞、藍天和科學創造的思考>中,大體了解斯人斯事。
  作者有心逐字精讀莎士比亞全集,因為他以為唯有如此,才可以從全系統、全人生之歷練,來了解莎士比亞的成 長、成熟、精進、造化。貝多芬在四十七歲時對一位朋友說:「現在我知道怎麼作曲了。」作者堅信,絕不會有位年滿四十七歲的科學家會如此說。因為科學家或因 早慧(了了)而產生傲慢心,或如達爾文般,因長期習慣思考數據、推論後,反而對於詩歌等覺得索然無味。注意,作者只是從「抽象的意義」來討論這個問題。作 者心儀十九世紀物理學家瑞利(John William Strutt Rayleigh, third baron Wikipedia article "Baron Rayleigh".)的長達五十年的研究生涯,他只研究自己了解的,而又不與年輕人過意不去,就不會變成科學老怪人。
  作者以為雪萊的《為詩辯護》,乃是英國文學史中最動人的文獻之一:
 「科學已經擴大了人們統轄外在世界王國的範圍,但是,由於缺少詩的才能,這些科學的研究,反而按比例地限制內在世界的領域;而且人既然已經馴服自然力,但是人自身卻依然只是一奴隸。
  ……
 
  詩是最幸福最善良的心靈中最善良的瞬間的紀錄。
  詩,可以使世間至善至美的一切永垂不朽;
 
  真的,詩是神聖的東西。它自己就是知識的圓心,又是它的週邊;它包含一切科學,一切科學也必須溯源到它。它同時是一切其它思想體系的根和花朵。
  詩人,是未被世界公認的立法者。」










------約20年之後,補:


羅素的說明,陳之藩認為最重要的是破除自我的成見。我讀了真是震撼不已。破除成見是多難的事。比起來,學問上是否有所增益反而不是最重要的。這樣我們理解愛丁頓的火爆,雖然不無遺憾,同時更佩服錢德拉塞卡的謙遜與堅持。


李政道一九五○年的博士論文在天文學方面,寫的是白矮星,所以他先到白矮星理論的創建人錢德拉塞卡工作的天文台與其共事過幾個月。錢德拉塞卡一九八三年獲得諾貝爾獎。得獎原因據陳先生說是他半世紀前對恆星的研究,主要內容是對白矮星的結構和變化的精確預言。是一九三五年年初在英國皇家天文學會的大會上發表的。就在他宣讀論文之後,當時最炙手可熱的天文學大師愛丁頓反駁了他的觀點,且立時把他的論文當眾撕成兩半。這篇論文實是黑洞的萌芽,經此震天撼地的一撕,不只黑洞的研究停頓多年,而錢氏遭此公然侮蔑,在英國再也無法立足,只有橫跨大西洋落腳美國。然而他不但忍受了屈辱,而且理解愛丁頓的火氣是來自他自己根深柢固的成見,而未予以反擊。
這兩篇散文均寫得清楚,卻不易明白,因為所牽涉的背景知識太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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