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月1日 星期二

城市與狗 La ciudad y los perros / Making Meanings, Creating Family


如何共同生活 作者: [法]羅蘭‧巴爾特


  從謀篇布局上看,本書主要是由作者從幾部書籍中選取相關素材“拼合”而成的,這種“引經據典”的做法正是對符號學“互文性”概念的絕好實踐。



Making Meanings, Creating Family

Intertextuality and Framing in Family Interaction

Table of Contents

1. Introduction: Intertextuality and Framing in Family Discourse
2. "All right my love?" "All right my dove": Extreme Intextuality and "Framing Family"
3. "Tell Uncle Noodles what you did today": Intertextuality, Child-centered Frames, and "Extending Family"
4. "You're the superior subject": Layering Meanings by Creating Overlapping and Embedded Frame
5. "Kelly, I think that hole must mean Tigger": Blending Frames and Reframing in Interaction
6. Conclusion: Intetextuality, Framing, and the Study of Family Discourse
Postscript: "Old habits never die, they just mutate"
Appendix: Transcription Conventions
Notes
References
Index

城市与狗

城市与狗

又名: Ciudad y los perros, La
译者: 赵德明
作者: 巴尔加斯 略萨
ISBN: 9787538710335
定价: 21.0
出版社: 时代文艺出版社
丛书: 略萨全集
装帧: 精装
出版年: 199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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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與狗 La ciudad y los perros



拉美文學「爆炸時期」的重要代表作
  祕魯版「危險心靈」:稱軍校新生為狗崽的《城市與狗》,刻畫50年代秘魯社會無法忘懷卻也難以承擔的「狗臉的歲月」!一個高壓腐敗的體制下,最黑暗的境地,隱藏最深的人性純真。
諾貝爾文學獎呼聲不斷的秘魯作家尤薩,首部成名代表作,暴力程度最高、人性刻畫至深!
「這是一本帶給我最多驚喜的一本作品,而且因為這本書,
我才開始實現了從小懷抱著的夢想:有一天成為一名作家。」(摘自作者前言)
  *拉丁美洲文學爆炸(Boom)時期開端四大里程碑重要小說之一!
  *《城市與狗》獲西班牙Seix Barral出版公司舉辦的簡明圖書大獎、1963又獲西班牙文學批評獎、法國福明托文學獎!
  *出版至今已被翻譯成超過三十種語言。
   與馬奎斯齊名的拉丁美洲作家巴爾加斯.尤薩首部長篇小說《城市與狗》,此書1962年完成,甫出版立刻轟動了西班牙文壇,奠定他卓著的國際聲譽,旋即有 超過20種語文的翻譯本在世界各地出版,但出版當時也被秘魯當局查禁,並將千餘冊的書萊昂西奧‧普拉多軍事學校廣場(本書中的主要場景)當場焚毀。
   《城市與狗》是作者根據自己少年時在軍校學習時的親身經歷寫成的。「城市」是指秘魯社會,「狗」是指軍校學員。作品中鋪陳的是1950年代,作者透過校 長的角色塑造,明確指出無論城市的醜惡還是狗的凶殘,其根源都在社會制度、軍事獨裁與腐朽觀念等上。他認為「祕魯社會就是一座大監獄」「人是腐朽社會的犧 牲品」,因其尖銳的批判,觸怒當局而被列為禁書,然而之後卻在西文文壇大放異彩,獲獎眾多。
  尤薩以《城市與狗》這本書享譽國際文壇,此 書中他展現了成熟、卓越的文學寫作技巧。他的文筆日益增進表現在極盡細膩的寫作風格裡,並且成為當代文壇的一位大師級作家。本書從出版至今已被翻譯成超過 三十種語言。正是因為這部名作《城市與狗》,尤薩被視為拉美文學「爆炸時期」(el boom)的作家成員!「爆炸時期」是一種現象,此時期的特色是同一代的作家們陸續出版了他們第一本作品,同時拉美文學也首次打破了洲際的疆界散佈到全世 界。
  小說《城市與狗》不只抨擊萊昂西歐.普拉多軍校對年輕軍校生施加的暴行,且從男性職責和扭曲的軍事教育下所產生的後果,正面挑戰對 男性的錯誤觀念!這位生於祕魯的作家尤薩作品裡總是少不了詼諧幽默,而《城市與狗》也被視為他所有作品裡暴力程度最高的一本!翻開這本傑出的小說,在軍校 的暴政下熱情激昂的青春、如脫韁野馬般激起的憤怒和狂熱,寫下了由一連串情感堆積起、深刻的生命軌跡!
  想要了解二十世紀下半世紀的拉丁美洲文學,巴爾加斯.尤薩於1962年出版的《城市與狗》(西班牙簡明圖書獎、文學批評獎得獎作品)更是一部基本而重要的入門作品!
作者簡介
巴爾加斯.尤薩(Mario Vargas Llosa)
   1936年生於秘魯的阿雷基帕市(Arequipa),他不僅是作家、詩人,有小說、劇本、散文隨筆、詩、文學評論、政論雜文等創作,也曾導演舞臺戲 劇、電影和主持廣播電視節目及從政。與賈西亞.馬奎茲齊名的尤薩,近年來一直是諾貝爾文學獎的熱門人選。小說作品主題大都描寫社會底層生活,顯現社會改革 色彩,1989年前後曾多次來台訪問。他詭譎瑰奇的小說技法與豐富多樣而深刻的內容,為他帶來結構寫實主義大師的稱號。
  尤薩的創作領域 多元而豐富,曾獲許多國際大獎的肯定;不過他的文學作品真正開始受人矚目,則是在他出版《城市與狗》(La ciudad y los perros)之後,此書甫出版便遭禁,並被當局者公開焚毀,但卻讓他獲獎無數,包括1962年簡明圖書獎(Premio Biblioteca Breve)和1963年的西班牙文學批評獎(Premio de la Critica)。1966年出版第二本長篇小說《青樓》(La casa verde),獲得該年度的文學批評獎及羅慕洛.加列哥斯國際小說獎(Premio Internacional Romulo Gallegos)等殊榮。另其劇本與長篇小說作品眾多,包括《潘達雷昂上尉與勞軍女郎》(Pantaleon y las visitadoras)、《愛情萬歲》(La tia Julia y el escribidor)、《公羊的盛宴》(La fiesta del Chivo)等,2002年獲筆會╱納博可夫文學獎(Premio PEN/Nabokov)。曾在台出版以高更一生以及女權創始者為主角的小說《天堂在另一個街角》以及《給青年小說家的信》(聯經)。
譯者簡介
曾永銳
  輔仁大學西班牙語文學系碩士。從事口譯與筆譯工作,曾於台灣駐多明尼加工業服務團服外交替代役,現專事翻譯。

前言
尤薩
  1958年秋天我在馬德里位於雷提洛公園正對面的黃麻酒館開始創作《城市與狗》,並且在1961年於巴黎的一間閣樓完成這本小說。
   小說故事裡的人物一部分靈感來自於我的童年記憶,例如阿貝多、「美洲豹」、山地人卡瓦、「奴隸」、萊昂西歐.普拉多軍校裡的學生,以及米拉佛雷「快活 區」以及拉貝拉和卡耀的鄰居;到了青少年時期我閱讀許多關於冒險故事的書籍,並且認同沙特作家社會責任的理念,我大量閱讀馬爾羅的小說並且極度崇拜那些屬 於「失落的一代」的美國作家,尤其崇拜福克納。我集合以上種種素材,再加上一點想像力、一點年輕人的幻想、和福婁拜式寫作技巧,拼湊出了我的第一本小說。
   這本書小說的手稿在出版社之間幾經轉手,最後感謝我的朋友法國西班牙文語言學家克勞德.古馮(Claude Couffon)穿針引線,將這本書送到了巴塞隆納巴拉爾出版(Editorial Seix Barral)的負責人卡洛斯.巴拉爾(Carlos Barral)手中。巴拉爾先生讓這本書成為「簡明圖書獎」(Premio Biblioteca Breve)的得獎作品,因而使得這本書能夠倖免於佛朗哥當局的審查,他不但為這本書大力宣傳還將它翻譯成多種語言發行。這是一本帶給我最多驚喜的一本作 品,而且因為這本書我才開始實現了從小懷抱著的夢想:有一天成為一名作家。
導讀一
城市和狗的喧囂 ─ 夢醒時分回到所屬的地方
張淑英(台大外文系教授)
   「秘魯」,它是一個源自部落酋長名字的國家;它是西班牙殖民時期總督府的所在地; 是征服者皮薩羅(Francisco Pizarro)出發尋找傳說的黃金城(黃金國,位於哥倫比亞國境)的中心基地;「秘魯」,它是印加文明的神秘遺址馬丘比丘的搖籃;它是〈老鷹之 歌〉(“El condor pasa”)的故鄉。現代的「秘魯」,它是拉丁美洲原住民文學的源泉區。首都利馬,是殖民時期「諸王的城邦」,也是一九六○年代秘魯共產黨「光明陣線」游 擊組織成立的戰場,是亞裔(日本藤森)擔任過總統的國家。
  尤薩,拉丁美洲「爆炸時期」文學成名最早、最年輕的作家,如今七十三歲的他, 自然是同時期作家群在文壇最活躍的人。他的作品,在現代的秘魯中一一檢驗祖國和新大陸被殖民蛻變的歷程,如何走到軍閥、獨裁、僵化的境地。他在秘魯成長的 歲月,從南端的第二大城——故鄉阿雷基帕市到中部的首都利馬,延伸到北部的皮烏拉,都是臨近海洋相對發達的城市。他的第一部長篇小說《城市與狗》勾勒了以 領導者為名的國家的輪廓,點描出秘魯中央山脈的分水嶺,那個馬丘比丘之巔兩側的景致,猶如詹納斯過去∕未來對比的兩邊臉:一邊是海岸城市的喧囂和驚濤駭 浪,一邊是後山人的沈寂悲苦和無語問蒼天。尤薩從自己的「狗臉的歲月」的軍校生活刻畫了城市(軍校)內外年輕人集體的焦慮、幻想、苦悶、情欲、激進、暴 力、道德淪喪、英雄主義的虛假理想;從血氣方剛的匹夫之勇到往者已矣,來者可追的醒悟過程。他以成長歷練的城市之眼透視山後同胞遭鄙視的境遇,訴說僵化體 制造成的悲劇。城市和狗變成象徵的符碼,成為洗濁滌清的明礬,卻也是無法切割的龍蛇混雜共同體,城市向前走,不能拋棄狗,牽引著秘魯和秘魯人∕利馬人生命 的跳躍與定格。
  創作的元素中,以特定社群或集體身分成為主體敘述者,最顯著者莫過於學生和軍人。因此,這些作品也最能吸引相似族群的認 同和勾勒共同的記憶。例如,《未央歌》裡描寫抗戰時期大學生的生活和理想;電影《春風化雨》(《死亡詩社》Dead Poets Society)裡描寫保守的高中寄宿學校,開明的老師如何帶領學生散灑他們的熱情狂狷,浸淫詩∕劇的天地;《軍官與紳士》融合嚴苛冷酷的軍校和浪漫的愛 情、剛柔並行的題材;或尤薩這部稱軍校新生為狗崽的《城市與狗》:顢頇的思維,腐化的道德觀,犧牲了無辜的性命。年輕只有一次,人不癡狂妄少年,然再回首 不勝欷噓!
  不同的時代,符號自然呈現不同的象徵意義。然而,一九六○年代秘魯的「城市與狗」也未嘗不可用二十一世紀的都會城市與流浪狗 來看待。這個「城市」是秘魯、是利馬、是軍校萊昂西歐.普拉多;是政府,是權力;「狗」是軍校生、是老生、是新兵、是人民、是階級制度裡屈居下位的人。小 說裡「狗」是負面的形象,是卑微劣勢的族群,然字裡行間,除了狗崽學生,描述最多的就是瑪巴貝達這條時而惹人厭、卻又如影隨形的忠狗。牠是「各種狗混血生 下的雜種狗,但是牠有一副純淨的心靈」。城裡城外兩種狗,時而人不如狗。萊昂西歐.普拉多—— 這個以秘魯英勇烈士為名的軍校被嘲諷成動物園,猛獸稱王(有桀騖不馴的美洲豹和聽憑命令的狗崽;狗崽間猶鬧鬩牆,狗咬狗一嘴毛),但是軍校的任務卻是要把 一群「狗崽」教育成「男子漢大丈夫」;軍校這個城市,是個食物鏈,弱肉強食(作怪的沒事,規矩的倒楣);城市外圍,是舞弊、嫖妓、幹架、抽煙、喝酒、宣洩 在城市積壓的怨氣的地方。這個城市內外,像個撲朔迷離閃爍的霓虹燈,曖昧壓抑的情愛隱藏其中,分不出紅男綠女的真愛旅程。這個城市,是個階級權力環環制衡 的鉗子,誰向權力說不,誰就走路(坎伯亞中尉)。
  《城市與狗》,一九六二年贏得「簡明圖書獎」,可謂一鳴驚人。它是西班牙巴拉爾出版社 (Seix Barral)力圖在書市振興拉丁美洲文學的得獎作,此舉使得小說本身也變成拉美文學史發展的拋磚石;像是啟動水庫洩洪的閘門,從此波濤洶湧,一瀉千里。 一九六○年代開始,歐洲方興未艾的結構主義理論(相關的符號學、互文性、後設小說紛至沓來)也在尤薩這部作品出現端倪,後續作品如《青樓》(La casa verde)更見火候。單純以文學分析的結構主義而言,我們要側重《城市與狗》所代表的「意義」,從混亂的表象去揭露隱藏其中的結構,從當中許多不同人物 的故事去解釋彼此的錯置或相對關係。小說中讀者不容易分辨說故事的人,泰半時候是第三人稱的全知敘述,忽地在一個巷弄轉彎,變成第一人稱的自述,接續又好 似多人輪流接力說故事,那當兒彷彿讀者也可以參一腳。
  說故事的人主要有三人:美洲豹,代表一個外在客觀的世界;蟒蛇波亞,則是著墨內心 世界的表白,他的部分都是內心獨白居多,而且敘述的場景都在校外;詩人阿貝多,最鮮明的角色,軍校內外的生活,主客觀層面描寫的最深刻。《城市與狗》看似 男人幫的陽剛小說,淡淡的情愛穿插其中。阿貝多(詩人)、黎卡多(奴隸)、美洲豹先後愛戀著德蕾莎。沒有青樓豔妓(如小說中的「金美足」)的激情蕩漾,沒 有纏綿悱惻的誓言,沒有脈絡的談情說愛,雲淡風輕,謎樣的結局。
  《城市與狗》是一個明顯二元對立的圖像:軍校長官和學生。每個人的綽號 暗示了人物的人格特質:美洲豹、奴隸、詩人、捲毛、瘦子、老鼠、食人魚……。軍校的學生多來自不幸的家庭和貧困的郊區。在眾多軍官當中,從中尉到上校,只 有坎伯亞中尉一個剛正不阿的角色。只消幾句對話,似乎便道盡凡夫俗子面對威權的無奈:「沒有什麼比政府更忘恩負義了。」「要讓軍方承認他們犯了錯誤比讓阿 拉納同學起死回生還要更加困難。」如果山地人卡瓦或是奴隸黎卡多是萊昂西歐.普拉多軍校的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或是下階層人物的必然厄運,那麼坎伯亞中 尉代表的一股清流,也無法洗刷滿地氾濫的污泥。正如《春風化雨》裡學校為了掩飾學生自殺的醜聞,對學生施壓,要他指控教師,迫使教師辭職離校;而萊昂西 歐.普拉多軍校的上校,為求自保和軍校的聲譽,將坎伯亞流放,駐紮荒郊,不得陞遷。
  美國學者胡德(Edward W. Hood)研究馬奎斯的眾多小說時,指出馬奎斯小說裡重複與自我互文的特色(小說的情節、角色、章節敘述重複或相互指涉),尤薩的作品一樣具有這些特點: 《城市與狗》、《幼崽》、《龐達雷昂上尉與勞軍女郎》、《誰殺了莫雷洛》、《安地斯山歷險》等軍事題材小說,都有共通的角色、敘述技巧和情節。例如,坎伯 亞中尉、李杜馬班長(《安地斯山歷險》)、龐達雷昂上尉有著類似的特質;莫雷洛和黎卡多有著相同的遭人暗殺的宿命。軍事和政治更是尤薩小說創作兩個環環相 扣的主題。
  一如小說家創作不斷深入耙梳,小說人物也該要回歸反思,城市與狗的喧囂過後,阿貝多、美洲豹、昔日軍校同儕,就像《軍官與紳士》動人的主題曲一樣,都要〈回到我們所屬的地方〉(Up Where We Belong),思索下一步的人生。
導讀二
《城市與狗》:秘魯社會的三點透視圖
陳小雀(淡江大學美洲所所長)
   城市是空間,交錯著公共建設與私人建築,構成一張人文地圖。城市是時間,展演出集體歷史和個人故事,儼然一齣流動戲劇。或為生活作息的熙攘場域,或為身 家性命的堡壘屏障,或為政治權力的競技舞台,或為金融財貨的交易中心,或為漫步遊蕩的逍遙場所,或為制約居民的圍城園囿,或為作奸犯科的幽暗角落;城市因 群聚而偉大,也因居民而永恆,卻因欲望而成為惡之源,隨著時間巨輪的轉動,一幕又一幕的集體記憶在歷史洪流中匯集成城市風雲錄。
  狗應是 最古老的家畜之一,被稱為人類忠實的朋友,善盡守衛和媒介的職責,象徵智慧和美德。在非洲文明裡,狗甚至被視為神的使者,奉命將火苗賜予人類,使人類文明 因火而一日千里。狗亦蘊藏負面意象,代表吵雜和不潔,並有陰沈與邪惡的形象,衍繹為墜落、淫穢、卑賤;因此,世界上許多文明不約而同以「狗」一字作為責 備、或侮蔑他人的話語,例如中文的「狗苟」、「狗盜」、「狗仗人勢」等。
  《城市與狗》(La ciudad y los perros)是尤薩的首部長篇小說,也是名成之作,自一九六三年出版以來即陸續獲得數項國際文學大獎,並被迻譯為多國語言。尤薩藉「城市」與「狗」,諷 喻秘魯的軍事獨裁和階級對峙。「城市」是首都利馬,亦指軍事學校、幫派組織、社會家庭…… 換言之,除了地理空間之外,尚可擴及團體行為模式,甚至個人內心世界;因此,在有形圍牆和無形藩籬的隔閡之下,裡∕外界線益發壁壘分明。「狗」指的是受學 長凌虐的軍校新生,是苟且偷生的社會邊緣人,是蟄伏冬眠在封閉社會中的可憐蟲,是不願、也無力反叛迂腐思想的膽小鬼;亦即,是宰制階層眼中的「奴才」、 「畜生」。
  尤薩曾入軍校就讀,目睹扭曲變形的軍事教育,《城市與狗》即源自這段親身經驗,以萊昂西歐.普拉多軍校五年一班的學生為主 角,描寫這群生長在紛擾時代的孩子,各有不同的家庭問題,小小年紀即被送入軍校就讀。才進入軍校,便遭受四年級學長的「洗禮」,少不更事又血氣方剛,為了 雪恥而組成「團體」,展開報復行動。待升上四年級後,除了欺凌三年級的新生外,又與五年級生惡鬥。好不容易熬到了五年級,在畢業前夕卻發生一連串意外。三 年的軍校生活就在打架、鬥狠、逞凶、偷竊、聚賭、作弊中度過。小說揭露軍校齷齪內幕之際,也批判了秘魯腐敗的政治生態。以培育軍事人才為宗旨,並冠上為國 捐軀的英雄名號,軍校文化卻是如此不堪,小說甫一出版便引起秘魯軍方的不滿,而於萊昂西歐.普拉多軍校焚書抗議,接著遭威權政府查禁,後來才解禁。
  尤薩善於「連通管」(vasos comunicantes)的書寫技巧,在這首部小說即發揮得淋漓盡致。在《給青年小說家的信》(Cartas a un joven novelista)中,尤薩對「連通管」如此定義:
  在一個場景內,發生了兩件(甚至三件)不同的事情,以交叉方式敘述而來,互相感染,又在一定程度上互相修正。在此結構下,這些不同事件集結在一個連通管中,因而有交流互動的經驗,並在彼此之間建立了一種相互影響的關係……
   《城市與狗》分為二部,各有八章,加上最後的尾聲,共計十七個篇章。情節由兩條平行主軸貫穿:一為第三人稱的「全知敘述者」,縷述人物角色和重大事件的 來龍去脈;二為其中一名主角「波亞」的內心獨白,以「我」、或「我們」的敘事方式,巨細靡遺地描述三年軍校生活的風風雨雨。順著這兩條軸線,衍生出「奴 隸」、阿貝多、「美洲豹」三個主要角色的童年憶往;其中,「美洲豹」的回憶亦藉第一人稱的「我」傾瀉而出,彷彿與「波亞」的內心獨白相互映照,拼湊出「美 洲豹」入軍校前的模樣,與在軍校內的所作所為。此外,作者又巧妙安排了德蕾莎這個角色,串聯「奴隸」、阿貝多、「美洲豹」三人的過去、現在與未來,補敘關 係脈絡,釐清前因後果,讓看似破碎的片斷情節,交會揉合為一完整故事。
  簡言之,獨白與敘事,校內與校外,現在與往昔,現實與回憶,迥異情節交織交疊,不同時空並列並置,彼此通聯呼應,相互交流應答,重組出複雜的時代背景。
   在建築製圖、或繪畫藝術上,三點透視(Three-point Perspective)被運用在表現構圖的高大與深遠;《城市與狗》那多層次、多角度、多視野的獨特敘事技巧,儼若小說的「三點透視圖」,呈現立體結 構,反映出秘魯社會、政治與文化的全貌。所謂三點透視,是利用兩個消失點(全知的敘述者、波亞的獨白)來構築物件的立體度,再加上一個注視焦點(尾聲), 使畫面(情節)產生方向的深度感和空間感。初次翻閱這部立體小說之際,或許容易暈眩於任意跳躍的時間漩渦裡,或者也會不自覺陷入眼花撩亂的敘事迷宮之間, 然而,提升閱讀高度,往下俯瞰,那兩條平行軸線自然隨著視野而交叉匯合,小說的全貌也隨之浮現。

城市與狗

La ciudad y los perros

作者:巴爾加斯.尤薩

出版日期:2009 年10 月 23 日

總計4 頁,第2回上頁


內容連載

01 02 03 04


他並沒有穿過水泥中庭,而是繞道沿著五年級生宿舍貼著蜿蜒的牆壁前進。到達了另一頭,他焦慮地看著前方,球場看起來像一片無止境的祕境,對稱樹立 的路燈周圍凝聚了濃厚霧氣。在燈光照明所及範圍之外,他隱約看見那片綠草覆蓋的空地。當天氣不冷的時候,衛兵們習慣躺在那睡覺或小聲聊天。他確信今晚衛兵 們一定是躲在某間廁所裡聚賭。他加快腳步躲藏在營房的陰影中避免在燈光下暴露行蹤。軍校位於懸崖的末端,海浪拍打在懸崖上發出巨響正好蓋過了腳步聲。經過 軍官宿舍時,他不禁打了個哆嗦,並加快腳步穿越過球場消失在漆黑的空地中。此時,一雙螢火蟲般明亮、溫和、羞澀的眼睛正在一公尺外盯著他,才剛克服的恐 懼,突如其來又重重地擊在他身上。他遲疑了一下,是一隻羊駝。「滾開!」

他對牠怒吼,羊駝卻不為所動。「這隻畜生都不用睡覺,也不用吃東 西,牠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的?」卡瓦拋下羊駝走開。兩年半前,他為了完成學業而來到利馬,當他見到這種山區特產的動物大剌剌地在萊昂西歐‧普拉多軍校潮濕 灰暗的圍牆內散步,著實讓他嚇了一跳。是誰把羊駝帶來軍校?又是從安地斯山脈的哪個地方帶來?軍校裡的學生總喜歡把牠當作打賭的標靶,儘管石頭砸在身上, 羊駝既不閃躲也看不出牠的情緒,只是慢慢地走開。卡瓦心裡想:「牠就像那些印地安人一樣。」他爬上了通往教室的樓梯。那裡除了板凳、課桌、風和影子之外沒 半個人影,現在他可以不用擔心鞋子發出聲音了。

他邁開腳步走到最上層的走廊然後停下來,沿著手電筒微弱的光線找到了窗戶。「左邊第二 個。」他想起美洲豹的話。果然,左邊第二扇窗戶的玻璃有些鬆動,他的手心在冒汗,另一隻手拿著銼刀將窗框四周的油灰刮開,小心翼翼地將玻璃卸下來放在地板 上。他伸手在木質窗框上摸索找到了栓子將窗戶打開。進入裡面之後,他用手電筒將每個角落都照了個清楚。房間裡油印機旁桌上擺著三疊紙張,他讀著紙張上的文 字:「五年級段考化學科考卷,作答時間:四十分鐘」。考卷是下午剛印好的,上面的油墨都還油亮著。儘管根本不了解題目在說些什麼,他還是迅速地將它們抄寫 在筆記本上。抄完題目他關掉手電筒轉身爬上窗戶,往下跳的同時清脆的碎裂聲響起,玻璃在他腳下裂成了碎片。「糟糕!」他心裡暗叫不好,害怕地蹲坐在地上。 然而他並沒有如預期般聽到騷動聲和軍官開槍的子彈聲,只有他自己充滿恐懼斷斷續續的呼吸聲。他忘了打開手電筒,過了兩秒之後才將瓷磚地板上的碎玻璃收齊, 放進毛料軍大衣的口袋裡。回程中並沒有特別提高警覺,他只想趕快回到寢室鑽進被窩,然後闔上眼睛。在空地將玻璃丟棄時,他被碎片刮傷了手。回到營房在門口 停下時他感到疲憊不堪,這時一個黑影出現在他眼前。

「搞定了嗎?」美洲豹問。
「搞定了。」
「我們去廁所。」
美洲豹走在前頭,用雙手將廁所的門推開走了進去。在昏暗的光線下,卡瓦發現美洲豹光著腳丫,一雙乳白色的大腳留著骯髒的長指甲,味道不怎麼好聞。
「我剛才打破一片玻璃,」他將說話聲壓低。
美洲豹的雙手像一對白影,迅速地抓住卡瓦軍大衣的翻領。美洲豹捲曲的睫毛下一雙眼睛狠狠地盯著他看,他在原地顫抖不敢把眼神往下移。
「山地人,」美洲豹喃喃自語:「你最好像個山地人一樣乾淨俐落,如果我們被逮到,我發誓……」

通常卡瓦大衣的翻領是扣上的,他將雙手按在美洲豹的手上,試圖將它們從自己身上撥開。
「放開!」美洲豹說,卡瓦感覺到對方的口水如雨水般落在自己臉上。「『山地人』!」
卡瓦將手拿開。
「中庭裡沒別人,」他咕噥著:「我沒被別人瞧見。」
美洲豹放開他,輕咬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背。
「『美洲豹』,我沒那麼倒楣被發現,」卡瓦小聲地說:「如果被逮到,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美洲豹上下打量他,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個沒種的山地人。看看你,你都嚇得尿褲子啦!」
他已經忘了在新瑪達雷納市坐落於薩拉維利大道上那棟房子,從初次抵達利馬那晚起他就一直住在那裡。那次旅途十八個小時的車程裡,沿途經過了一連串廢棄的村 莊、沙地、小河谷,有時經過海岸、棉花田,然後又回到村莊和沙地。他的臉蛋緊貼在窗戶上,內心情緒激動:「我就要見到利馬了。」母親不時地將他拉到身邊, 輕輕地喊著他的小名:「利奇,小利奇。」「她為什麼哭呢?」他心裡納悶著。時間分秒地流逝,其他乘客不是沉睡在夢鄉裡就是在閱讀書報,司機愉快地小聲哼著 同一首曲子的副歌。

小利奇熬過了清晨、午後和傍晚,目光始終注視著同一個方向。他期待抵達首都的那一刻,能看見城裡的燈火如一排火炬般, 在地平線上瞬間點燃。疲倦的睡意讓他的肩膀鬆懈下來,他的意識漸漸模糊緊咬著牙不斷重複地說著:「我不能睡著,我不能睡著……」突然間,有人溫柔地將他搖 醒。「醒一醒,利奇,我們到了。」他的頭垂在肩膀上,發現自己正依偎在母親的衣裙裡,感覺有點冷。兩片熟悉的唇吻上他的嘴;他想起自己在睡夢中變成了一隻 小貓。車速開始慢了下來,朦朧中他看見了樓房、街燈、路樹和一條比齊葛拉由市主要街道還要長的大道。他等了一會兒,發現其他乘客都已經下車了,此時司機哼 曲的歌聲已不像先前那麼充滿熱情。「將來會是怎麼樣呢?」他心裡想著。他又再度感到強烈的不安,就像三天前,為了不讓雅德莉娜姨媽聽見,母親把他拉到一旁 對他說:「我之前是騙你的,其實你父親還活著。他剛從一段非常遙遠的旅途回來,正在利馬等著我們。」「我們到了。」他母親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到薩拉 維利大道對嗎?」司機邊唱歌邊問道。「是的,請在三十八號停車。」她回答。小利奇闔上眼皮假裝睡著,母親親了他一下。「她為什麼要親我的嘴唇呢?」他心裡 想著,右手牢牢地抓緊座椅。車子兜了好幾圈終於停了下來。他雙眼緊閉緊緊地依偎在母親的懷裡。一個聲音喊道:「貝翠絲!」母親的身體突然間緊繃了起來。有 人打開了車門。他感覺到自己失去了倚靠被騰空舉起,然後被放在地上。他睜開眼睛,母親和那個男人正在擁吻。司機的歌聲停了下來,整條街空蕩蕩地鴉雀無聲。 小利奇盯著眼前這對男女數著數字計時。母親放開那個男人回過頭對他說:「利奇,他是你爸爸。親親他。」陌生男子的手臂再度將他高高舉起。男人不斷地叫著他 的名字,一張成熟的臉孔貼近他,乾癟的嘴唇用力地親在他的臉頰上,令他渾身僵硬。

他同樣忘了那個晚上發生的其他事情:充滿敵意的床上冰冷 的床單;揮之不去的孤寂讓他試圖用雙眼從黑暗中找出任何東西、任何一點光芒,並從他的靈魂中拔出像根釘子般反覆地折磨他的苦惱。記得雅德莉娜姨媽有次告訴 他:「每當黑夜來臨,塞丘拉沙漠中的狐狸就會像惡魔般地吠叫,你知道為什麼嗎?是為了打破令人發寒的寂靜。」當時他很想大聲吶喊,好讓這個死氣沉沉的房間 冒出一些生氣。接著他起身,半裸著身體,光著腳,「如果他們突然進來發現我站在這裡……」想到這,他羞愧窘困地開始發抖;他走向門前把頭貼在門板上,什麼 也沒聽見,又回到床上,雙手摀住嘴巴開始啜泣。當陽光照射進房間,街上人聲鼎沸時,他依然睜著雙眼,用耳朵警覺地監聽著周圍的聲音。過了許久,他聽到了一 陣談話的聲音。他們講話很小聲,只聽得見雜亂、無法分辨的耳語聲。之後,他聽到了嘻笑聲和活動聲。他感覺到開門聲、腳步聲,有人走進來。一雙熟悉的手幫他 把被子拉到頸部位置,一道溫暖的呼吸從他的臉頰掠過。他睜開眼睛,母親正對著他微笑。「早安,」她溫柔地向他打招呼,「你不親一下你的母親嗎?」「不 要!」他說。
「我可以去跟她說給我二十塊,我知道她會眼眶含著淚水然後給我四十或五十塊;同樣地,我也可以對他說:我原諒你對我媽所作的一切,只要你多給我一些零用 錢,你就可以繼續去尋花問柳了。」阿貝多的口中念念有詞,幾個月前母親送給他的羊毛圍巾、身上的軍大衣和頭上戴著拉到耳根的軍帽讓他得以抵擋寒氣。他的身 體已經很習慣背負步槍,這時候對步槍的重量幾乎沒感覺。「我去告訴她,如果不接受我們又能得到什麼?還是讓他每個月給我們寄張支票吧,直到他為自己的罪過 懺悔然後回到家裡。

但是我知道,她一定會哭著說,我們應該像主耶穌基督那樣,心甘情願地背負著十字架。不論要花多久時間等待,一直到他們 和解。最後,我明天還是拿不到那二十塊。」按照規定,衛兵應該巡視各自年級的中庭和集合場,卡瓦背對營區,倚靠著軍校正門褪色的高欄行走。透過像斑馬背脊 參差交錯的縫隙,他望見了柵欄底下蜿蜒的柏油路和懸崖邊緣,聽見海浪拍打的聲音。霧不濃厚的時候,憑著銳利的目光最遠可以看得到拉本達海水浴場像道防波堤 般橫臥在海中;另外一頭,可以看見他的家鄉米拉佛雷區,整個區的燈火像一面扇子遮住遠處的海灣。負責值班的軍官每兩個小時會向巡邏衛兵查哨。一點的時候軍 官將會發現衛兵在自己的崗位上,而阿貝多腦中正在想著星期六外出的計畫。「大約十幾個傢伙作夢會想著那部影片,夢到很多穿著小短褲、露大腿、露肚皮的美 女。他們要我代筆寫信,卻沒半個人先付錢,而且明天就要考試了我哪有時間寫這些東西。我還得花錢向『美洲豹』買化學科考試題目。除非我幫巴亞諾寫信讓他在 考試的時候給我打暗號,但是黑人實在不值得信任。他們要我幫忙寫信,所有的人卻早在禮拜三就已經在『小珍珠商店』和賭場把錢花得精光了,這個時候誰還有閒 錢付給我。我可以幫那些被禁假的人弄到香菸,然後用寫信、寫小說的方式來抵償二十塊香菸錢,隨便他們想要我寫什麼。

如果能在餐廳、教室或 廁所裡找到掉了的皮夾,我就有二十塊了。我可以現在潛入其中一棟宿舍,打開所有衣櫃搜括二十塊錢,或著從每個衣櫃裡拿五十分錢,這樣比較不會引起注意,而 且只需打開四十個衣櫥不會吵醒任何人;或著我可以去找一位士官長或中尉跟他說:請借我二十塊,我已經是個男人了,我也想去『金美足』那快活一下。是誰給我 在那邊鬼叫……」

阿貝多停頓了一下,聽出那是離他崗位有一段距離的一個衛兵。他再次聽到那聲音,這一次更大聲。「那位同學是怎麼了?」他 感到心神不寧,抬起頭向警衛室望去,看見坐在板凳上的幾名衛兵,以及拔劍出鞘指向濃霧和暗夜的英雄銅像。他彷彿已經在懲處名單上看見了自己的名字,驚慌地 吞了一口口水,心裡撲通撲通地跳。他看到了瓦里納中尉距離不到五公尺,雙手扠腰站在他和銅像中間。

「你在這裡做什麼?」
中尉向他走過來。阿貝多看見,應該說,他隱約看到,中尉肩膀後方英雄銅像底座上的汙點;或著那應該是他自己的幻想,因為警衛室裡的燈光從遠處照射過來有點昏暗。更何況,守衛的士兵今天可能已經刷洗過銅像底座了。
「嗯?」中尉正站在他面前,對他說:「有什麼事嗎?」
阿貝多一動也不動,右手固定在軍便帽上,緊繃著身上每條神經。阿貝多不發一語,眼前這輪廓模糊的男人同樣靜止不動,依然將手扠在腰上。

「長官,我想向您請教一件事,」阿貝多說。(我就跟他說我的胃痛得要命,我想要一顆阿司匹靈之類的藥物;或是我媽病得很嚴重;或著他們把那隻羊駝宰了;或著我可以求他……)「我的意思是我需要心理諮商。」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我 有個問題。」阿貝多口氣僵硬地說。(就騙他說我爸是個將軍、海軍少將或是陸軍元帥,並告訴他要是我每被記過一次就會害他晚一年升遷,我還可以跟他說……) 「這是件私事。」他猶豫了一下,決定撒個謊:「我要說的是,上校有次曾經說過我們可以向自己的長官諮詢一些私人問題。」

「報上姓名和部 隊」中尉把手從腰部放下來,看起來更虛弱、矮小。他向前跨了一步,阿貝多低頭近距離看見上尉不悅的表情、了無生氣的一對青蛙眼,和一張故作嚴峻姿態,卻只 流露出可悲的圓臉,當他用抽籤決定懲罰時就是這個表情。他發明了這個方式決定誰該被禁假:「班長,叫所有號碼是三和三的倍數再加上六的人出列!」

「五年級第一班,阿貝多‧費南德茲。」
「有什麼事說吧!」中尉說:「有屁快放。」
「我 覺得我生病了,長官。我是指我的腦袋不是身體。每天晚上我都會作噩夢。」阿貝多垂下眼皮,說話不疾不徐,一副恭敬卑微的模樣,他不加思索地向對方解釋,用 他的三寸不爛之舌結起一張蜘蛛網、將眼前這隻迷惘的青蛙困在他的迷宮裡。「長官,我作了可怕的夢。有時候我夢到殺人或是夢到被人面獸身的怪物追殺。我被嚇 醒全身發抖冒冷汗。中尉,我向您發誓,我作了好可怕的夢。」

中尉仔細地端詳軍校生的臉,阿貝多發現青蛙眼又活了過來,疑心和詫異點燃了對方瞳孔中原本快熄滅了的火苗。(他可能會笑、可能會哭、可能會大吼大叫,說不定還會跑掉。)瓦里納中尉檢視完畢,猛然地向後跨一步吼道:
「真不像話!我又不是神父。去找你爸或你媽作你的心理諮商吧!」

「報告中尉,我並不是想給您找麻煩。」阿貝多結結巴巴地說。
「喂!這個執勤臂章是怎麼回事?」中尉把臉和瞪大的眼睛靠過來。「您正在執勤嗎?」
「是的,中尉。」
「您不知道除非死亡不能擅離職守嗎?」
「是的,中尉。」
「什麼心理諮商,你真是個智障!」阿貝多屏住呼吸,猙獰的表情從瓦里納中尉的臉上消失,現在他笑得合不攏嘴,眼睛拉成一直線,額頭上冒出了幾條笑紋。「真他媽的,你這個智障。你應該感謝我沒把你登記下來,還不快回營房執勤。」
「是,中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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