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10日 星期三

廖振富《蔡惠如資料彙編與研究》及其它

《蔡惠如資料彙編與研究 》,廖振富 編著,台北: 國立臺灣大學出版中心,2013年12月
精裝 / 21*15cm / 265頁 / 部分彩色 / 中文
叢書系列: 東亞文明研究資料叢刊 9 (此書系定價極廉,像本書定價: 250 元,實售200元......)本書似可取代絕版的"蔡惠如和他的時代"一書(東亞文明研究資料叢刊5)
蔡惠如――臺灣民族運動的先覺者
本書透過其作品、詩文與其他相關報導,以及友人日記記載,
建構出蔡惠如的完整形象,以呈現於世。


本書旨在蒐集蔡惠如作品與相關資料,以建構更清晰完整的蔡惠如形象,提供各界參考。全書共涵蓋六大部分:導論、蔡惠如作品、與蔡惠如相關之詩文與書信、蔡惠如的相關報導、友人日記之相關記載、蔡惠如年表初編。另附錄論文〈日治時期台灣「監獄文學」探析──以林幼春、蔡惠如、蔣渭水「治警事件」相關作品為例〉一篇。
本書資料來源,包括報紙、雜誌、專書,及田野調查所得之「傅錫祺日記」、「林癡仙日記」與相關文獻,來源廣泛。其中櫟社社長傅錫祺家屬提供之原始文獻尤多,如蔡惠如書信、手稿多件,皆屬新發現之珍貴史料。書中所收蔡惠如作品與文友相關詩文,曾參考謝金蓉編輯《蔡惠如和他的時代》一書,並重新逐一核對出處,加以校正增補。至於導論專文,係編者根據本書編輯過程中所發現之新資料撰寫而成,曾發表於《臺灣文學研究學報》第17期(2013年10月發行)。書後所附年表皆詳細交代出處,以方便查考。



廖振富(Liao Chen-fu)
1959年生,臺灣臺中人。臺灣師範大學文學博士,曾任臺灣師大臺文所教授,現任中興大學臺灣文學與跨國文化研究所教授兼所長。專長領域為中國古典文學、臺灣古典文學、臺灣近現代文學、日治時期在臺日人漢文學。著有《唐代詠史詩之發展與特質》、《櫟社研究新論》、《台灣古典文學的時代刻痕:從晩清到二二八》,策劃「台灣古典作家精選集」大型叢書,並主編《林癡仙集》、《林幼春集》、《在臺日人漢詩文集》三冊,另有單篇論文多種。多年來致力探勘近百年來臺灣知識份子新舊世代之思想與文學傳承,近年並關注「在臺日人漢文學」,試圖挖掘日治時期日本漢文學在臺灣文學場域與臺灣、中國交會之多重意涵。近期接受臺中市文化局委託,與楊翠教授共同執行「臺中文學館展示與臺中文學史編纂」研究計畫。

【目次】
影像圖集:蔡惠如相關照片、書信、手稿
編輯說明


壹、導論:從「富家公子」到民族運動「啟蒙先驅」──蔡惠如生平與作品新論
一、前言
二、蔡惠如新資料的來源與價值
三、蔡惠如的經商生涯:臺灣與中國投資的起落
四、蔡惠如的政治活動:從同化會到臺灣民族運動
五、蔡惠如的文學活動與創作:從「維護漢文」到「啟蒙意識」的覺醒
六、結語

貳、蔡惠如作品
一、詩作
二、詞作


http://www.press.ntu.edu.tw/?act=book&refer=ntup_book0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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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振富
蔡惠如哀辭 連雅棠
嗚呼惠如死矣。惠如之死,出余意外,故余視其病,潸然流淚。及見其逝,放聲大哭。至今思之,猶有無窮之慟也。余之識惠如也,在二十五年前,其時惠如尚少,余以為豪華子弟爾。迨聞其議論、觀其行事、審其待人接物,而後知惠如為倜儻慷慨之士,不可以繩墨度也。惠如志大才大膽大,而心小慮周,又足以濟之,故疊遭挫敗,氣不稍餒,再接再厲,操縱自如。余以為必有成功之日,而今竟死矣,哀哉。
惠如之經營實業,奔走政治,事跡在人耳目,余不言。言其私,先是余寓臺中,與惠如同居瑞軒。余妻又與惠如之妻少同里閈,兩家兒子亦嬉戲如昆仲。交情日深,而道義愈篤,臺中為余第二之故鄉,又多友侶之周旋,居之甚樂。乃十數年來,一哭癡仙, 再哭悔之,今又哭惠如。故舊凋零。思之悽咽。顧惠如之死。不死於鰲峰。不死於榕城。而死於臺北。而余亦適居於此。豈余兩人之情義尚有最後之一訣耶。嗚呼痛哉。雖然惠如死矣。而尚有不死者在。余將綜其平生。書之簡策。以詔來許。則惠如可以不死。而今竟死矣。哀哉。

太震撼了!我熟悉蔡惠如,曾出版一本專書《蔡惠如資料彙編與研究》(台大出版社,2013),但從不知他的孫子蔡意誠兩度被捕,在監獄中度過大半生,帶給家人的傷害與陰影,實難以想像。「近代中國出版社」早年曾出版過《蔡惠如傳》,歌頌蔡惠如的抗日精神,但他的後代子孫卻飽受政治創傷。這與連橫曾因迎合日本當局,備受臺灣輿論批評,而其後代子孫長期享受榮華富貴,形成多大的反差!
1929年5月蔡惠如去世,連雅棠曾寫輓聯:「是文字交、是道義友、廿五載患難相扶,落落塵寰君及我。與環境戰、與命運爭、四百萬沈淪未度,茫茫苦海死猶生。」見證連橫對蔡惠如的推崇與交情,卻難以預見兩人及其子孫天差地別的命運。(2014/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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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y Luck's Mirror Garden

《嗨!妳好嗎?》-Part 1
錄像,複合媒材

蔡海如從小以畫畫做為逃避外界的避難所,也遵守被告知不對同學外人說家裡父親的事。成為母親之後,不同於自我滿足的過往創作模式,逐漸把創作內容當做為拓展自身與外界溝通、連結的介面。近兩年她才開始在一些契機之下正緩慢面對那塊家中禁語的部分,以藝術為踏腳板出發,同時也探得解決的路徑和自我療癒的功能。


「我希望在這個二代女展覽中對自己從小感受的陰影可以直白一點表現,透過影像內容再現某些這樣身分下的姊妹們曾經有過的某些遭遇和感受。...訪談與意象畫面交錯的紀錄片是我想做的,目前由於時間因素,只能完成初步階段。」(文/蔡海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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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蔡海如,從小立志當畫家,畢業於國立藝專國畫組,法國瑟基藝術學院肄業,一直從事藝術創作,目前也擔任母職。隨著中年目光焦距不斷來回在近身親愛的新生命成長和不斷老化逝去的長輩之間,近兩年才開始能夠近身處理白色恐怖過往歷史相關的創作內容。不管「我」在獨立個體、女性照顧者或家庭與社會之中,流變成何種幻影或實體狀態,但終究存在樣態的根本結構,還是會來回折返於原生家庭當中的種種。儘管在父親回家後我也成年了,就算常常和他在餐桌上喝酒聊天講到後面總是爭吵翻臉收場,但兒時曾是我心中僅次於「神」那般的精神啟蒙人兼遠距書信好友的認知並不會消失。還有持續用心用力把大家都凝聚在一起並照料小孩和工廠都好好長大的─我偉大的母親。她讓我從小便心疼希望能夠一直保護她,但卻又是在我階段性經常出現意欲掙脫的傳統女性典範與那些的規訓束縛來源。

我的父親蔡意誠1927年出生於台中清水。日本時代畢業於台中一中,自小聽聞他的祖父蔡惠如相關事蹟心存景仰,喜愛思考閱讀與哲學思想亦傾向社會主義。1947年二二八事件之後曾為營救短期身陷牢獄的父親蔡珍曜奔走,未料1950年自己也因先前參加讀書會以及加入地下黨活動,便成為政治犯入獄長達近14年。回來之後進入四維公司工作並晉升到業務經理,與母親結婚後亦自行創業,生下三個女兒。1976年公司正要有新階段的發展時,再度因匪諜案牽連入獄10年,期間與之後母親不離不棄和全面承擔奮鬥,加上父親常講的「一個員工後面就是一個家庭」,出獄後決心徹底轉向以既有印刷事業的發展,做為他能為社會、眾人、家庭,甚至難友做最直接有力的回饋與照顧的方式,這樣的理念即便至今仍舊念茲在茲。

母親蔡李玉霞於1944年出生於台南善化清寒家庭,她父親從做木工到務農,家中二男四女,母親排行老三,自小靈精聰慧,勤於家務並照顧弟妹,上學時連僅有的一雙破布鞋常常不捨得穿赤腳上學。小六時一邊當校工一邊完成學業之後,便開始外出就業。曾在台南紡織廠當日夜輪班的女作業員,之後上台北工作幫人織毛線才與父親相識相戀而排除眾議成家。在父親再度出事之後,一肩扛起所有照顧的職責,她常說「一切事要能成功,都必須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母親這輩子都在為她自己和周遭所有的人做這些努力,我們也都得到她全力的庇蔭。

「白色恐怖」的扭曲影響和糟糕情境,當然也陸續出現在我們家庭這一連串生命之歌的重要變奏當中。可是兒時的我所記得的很大部分都很歡樂,也是至今我們家人聚在一起吃飯時總反覆愛聊的回憶。包括爸爸被抓之前,每到周末常常出遊以及在爸媽房間裡我們小孩都會有小小家庭演唱會,被抓之後的周末就改成期待大嗓門又很會講故的大姨媽和大姑丈的出現,舅舅最愛帶我們去吃好料的,總要大家「薩齁霸」(台語)。就連每次前一晚媽媽要帶去看守所給爸爸的菜色準備和如何將酒藏在其中,都是當時圍在桌旁等吃的小孩會覺得好玩的事。還有工廠和住家不分地,周末眾人一起刷地板沖水和赤腳乾淨涼爽的感覺和歡笑聲等等。

若說有傷心和很深的孤獨與不安,甚至曾經出現過真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恨意和種種懷疑,確實都是從我升小三那個暑假爸爸不見了之後才開始,直到長大成人,還是常需要不同程度的努力來和那些反覆跑出來的滋味奮戰。事發當時媽媽騙我們說爸爸出國了,但時間一久,我問她「是不是爸爸拋棄了我們?」。家裡氣氛和大人們的怪異談話,媽媽深夜床邊哭泣的背影。直到我像偵探一樣在家裡搜尋才發現一張張寫著我爸是匪諜的報紙剪報之後,媽媽開始叫我到學校不准跟別人說,連老師也不可以!於是「爸爸出國」的藉口便一直沿用到了我藝專畢業去法國念書之後。

這些大概就算是我與白恐有關的成長背景簡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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